当了几十年“旱鸭子”，想到以后可能要带孩子去水边玩，自己却不会游泳，总觉得少了点底气，于是我决定学起来。正好我老婆也打算继续学，我们就一起报了课：好像一共 12 节，她学自由泳，我学蛙泳。
大约十年前，我在马来西亚参加一次出海活动。下水后，我因为没有经验，紧张得一直往下沉。同行的人把游泳圈递给我，我却还是凭着求生本能拼命划水，结果第二天手都抬不起来。从那以后，我就有点怕水。
怕归怕，我还是抱着“必死的决心”上了第一堂课。第一节倒还不错，至少没喝水。很快，下一道坎就来了：我的腿怎么也打不开。蛙泳要把腿打开一些，可我四十来岁，怎么蹬都不怎么走水，搞得我和教练都有点窘。
上了九节课，我才终于能不借助浮板，在 25 米泳道里游完一个来回。虽然进度慢了些，但我确实没那么怕水了。对我来说，这已经是很大的收获，算是完成了主线任务。
教练似乎挺欣慰：以我这种身体条件，九节课就完成了大部分学习内容。他建议我试试自由泳。我心想，要是也能学会，那可就赚大了。没想到，蛙泳的腿让我吃尽苦头，自由泳打腿却一节课就搞定了；第二节课，我就开始练划手，进度一下超过了我老婆。教练还没等我炫耀，就先拿我当典型来“教育”她。还好我在家地位还行，不然这一下可要影响家庭团结。
当然，打腿顺利不等于学会了自由泳。我还不会换气，感觉蛙泳时没喝到的水，全在自由泳里补回来了；每次游完都能喝到打嗝。
我写了十几年代码，在工作中也有过几个瞬间，觉得自己好像无所不能：只要给够时间，什么任务都能搞定。这样的感觉在 2025 年和 2026 年尤其容易出现。既然只是“瞬间”，说明我通常很快就能发现自己有点膨胀了。让我清醒的，往往不是工作里的事，而是生活里的事。比如下到水里，我就会感受到自己的弱小，完全膨胀不起来——除非水喝多了。
游泳要克服换气的困难和失重的恐惧。想游起来，需要合适的姿势、节奏和心态；想游得快一点、优雅一点，还要继续打磨动作细节和效率。这对习惯先规划、准备再执行的我来说，尤其不容易。
每次站在泳池边，我都会想起前一天看过的视频和理论知识，在心里严密规划、逐条回放要点；可一进水，计划就只剩下僵硬的动作和“咕咕咕”。后来我发现，少一点功利心、不急着求进步，先放松下来享受水里的感觉，进展反倒更好。
从 2025 年开始，我逐渐让 AI 并行处理一些任务，也用它把一些想法落地，因此格外珍惜时间。这种劲头，有时像个极度黑心的老板，有时又像个盯着时间收菜的赛博老农：只要我离开电脑，就先给 AI 派好任务；我可以不在，AI 绝不能闲着。这种近乎“病态”的规划确实让我产出了一些成果，也拓宽了自己的边界。
但有效产出一变慢，我就开始焦虑；学知识也开始缺乏耐心。这感觉像又回到了马来西亚那片海里：一直扑腾，没沉下去，也没死掉，却只是在愚蠢地挣扎。
我不太会准确测量自己的认知，但偶尔尝试学点新技能、体验些不一样的事，能让我看见自己的弱小，也看见自己的能耐，帮助自己尽可能保持清醒。
所以趁生活的水位还没到脖子，我想先别瞎扑腾。看看目标在哪里，再决定往哪儿游、怎么游。眼下，我还是想先把蛙泳游熟练。教练让我试试仰泳，我也愿意。结果一躺到水里就呛了一鼻子水；试了几次还是没能避免，那就先放一放吧。我没那么优秀，没必要马上学会。